教育者的眼神
文字:供稿:教科室图片:时间:2007-01-09点击数:1442
[color=blue]最美的眼神:在“赏识”与“帮助”的背后[/color]
学校百年校庆时,恰逢德高望重的雒老师八十寿诞。雒老师一生极富传奇色彩,他所教过的学生,许多已经成为蜚声海内外的教授、学者以及活跃在时代前沿的IT精英。是什么原因使雒老师桃李满天下呢?学校决定在百年校庆之际,把这个谜底揭开。
学校给雒老师教过的学生发出一份问卷,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,雒老师的哪些方面最让他们满意。五花八门的答案很快反馈回来。有人认为是他渊博的学识,有人认为是他风趣的谈吐,有人认为是他循循善诱的教学方式,有人认为是他兢兢业业的工作作风;有的学生说喜欢他营造的课堂氛围;有的学生干脆说,雒老师的翩翩风度是他们最满意的。
然而,学校对这些答案并不满意。在学校看来,这些闪光之外,也可能是其他老师所具有的,并没有代表性。仓促之中,学校在众多的学生中,选出100位认为是最有成就的人。学校认为这100位学生的成功,肯定或多或少受到了雒老师的影响。为了得出较为一致的答案,这次的问题很简单:你认为,雒老师的哪一方面对你的人生影响最大。
答案很快就以传真、电话、电子邮件的形式反馈回来。出乎预料的是,这次的答案居然惊人的一致。几乎所有的学生认为,雒老师给他们人生影响最大的,是他的眼神。
这下轮到组织者为难了。本来他们打算通过这种问卷的形式,揭秘雒老师,同时把得到的答案,作为学校的传家宝流传下去;然而“眼神”这个答案非但没能起到揭秘的效果,反而使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。
百年校庆的日子很快到来了。庆祝大会隆重地举行,校长讲完话后,便是各界名流的致辞。一位知名的教授上台,先向端坐在中央的雒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说:“今天我有幸能站在这里,与大家共聚一堂,首先得感谢雒老师。我刚上这所中学的时候,成绩非常差,说实话。那时我已经丧失了信心和勇气。正是雒老师,把我从困难中拯救了出来。此前母校做了一次问卷调查,问雒老师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是什么。我的回答就是他那会说话的眼神。是的,那时候,同学看不起我,父母对我也失去了信心,然面雒老师的眼神中流动着鼓励和肯定,像一股股暖流,温暖着我自卑和沮丧的心。我就是从他的眼神中得到前进的信心和力量,一步一步走到现在……”另一位学者致辞的时候,笑着说:“上中学的时候,我最讨厌老师的偏袒,比如偏袒女生,因为讨厌老师,导致我很厌学。雒老师公正无私的心底,像一方晴朗的天空,清澈、洁净、透明,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种公正的力量,使我的心也变得晴朗起来……”
后来上台的学生中,大凡雒老师教过的,无一例外地谈到了雒老师的眼神。有的认为,雒老师的眼神在严肃中传递着爱意,有人认为雒老师的眼神在安静中透着温和;有的同学认为雒老师的眼神中蕴满父亲般的慈祥;有的同学认为雒老师的眼神就是一条汨汨流淌的河流,在不断地荡涤着人的心灵……
事实上,大会开到这里已经非常成功了。没有想到的是,就在最后,有一位50多岁的教师在事先没被邀请的情况下,走上了大会的主席台。他说:“我也是雒老师的一名学生,而且在一所中学也教了二十几年的书。我一直有一个心愿,就是想让自己也像雒老师一样,把最美的眼神传递给学生。开始的时候,我总不能做好,后来我渐渐发现,能够传递这样美的眼神的人,需要的并不多,那就是你必须有一个满浸着人间大爱的灵魂。这样的一个人,才会生长出最人性的枝蔓,才会漫溢出爱的芳香。”
他讲完之后,台下顿时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。在对人的影响上,爱的浇灌和人性的感召,永远胜于其他形式。那一天,学校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答案。
实在需要不断重申:教师对学生的“赏识”、“帮助”并不是一种教育学生的技术或技巧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、认可与爱心。
[color=blue]父母们的眼神[/color]
街道上站着许多人,一律沉默,面孔和视线朝着同一个方向,仿佛有所期待。 我也朝那个方向看去,发现那是一所小学的校门。那么,这些肃立的人们是孩子们的家长了 ,临近放学的时刻,他们在等待自己的孩子从那个校门口出现,以便亲自领回家。
游泳池的栅栏外也站着许多人,他们透过栅栏朝里面凝望。游泳池里,一群孩子正在教练的 指导下学游泳。不时可以听见某个家长从栅栏外朝着自己的孩子呼叫,给予一句鼓励或者一 句警告。游泳课持续了一个小时,其间每个家长的视线始终执著地从众儿童中辨别着自己孩子的身影。
我不忍心看中国父母们的眼神,那里面饱含着关切和担忧,但缺少信任和智慧,是一种既复杂又空洞的眼神。这样的眼神仿佛恨不能长出两把铁钳,把孩子牢牢夹住。我不禁想,中国 的孩子要成长为独立的人格,必须克服多么大的阻力啊。
父母的眼神对于孩子的成长有着不可低估的影响。打个不太确切的比方,即使是小动物,生 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抑或在明朗的阳光下,也会造就成截然不同的品性。对于孩子来说,父母 的眼神正是最经常笼罩他们的一种光线,他们往往是借之感受世界的明暗和自己生命的强弱 的。看到欧美儿童身上的那一股小大人气概,每每忍俊不禁,觉得非常可爱。相比之下,中 国的孩子便仿佛总也长不大,不论大小事都依赖父母,不肯自己动脑动手,不敢自己做主。 当然,并非中国孩子的天性如此,这完全是后天教育的结果。我在欧洲时看到,那里的许多 父母在爱孩子上决不逊于我们,但他们同时又都极重视培养孩子的独立生活能力,简直视为 子女教育的第一义。在他们看来,真爱孩子就应当从长计议,使孩子离得开父母,离了父母 仍有能力生活得好,这乃是常识。遗憾的是,对于中国的大多数父母来说,这个不言而喻的 道理尚有待启蒙。
我知道也许不该苛责中国的父母们,他们的眼神之所以常含不安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看到了 在我们的周围环境中有太多不安全的因素,诸如交通秩序混乱、公共设施质量低劣、针对儿 童的犯罪猖獗等等,皆使孩子的幼小生命面临威胁。给孩子们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 ,这的确已是全社会的一项刻不容缓的责任。但是,换一个角度看,正因为上述现象的存在 ,有眼光的父母在对自己孩子的安全保持必要的谨慎之同时,就更应该特别注意培养他们的 独立精神和刚毅性格,使他们将来有能力面对严峻环境的挑战。
[color=blue]龙应台的眼神[/color]
前言:
在华文文学界,女性作家被称做先生的,当属凤毛麟角,而龙应台就是这中间的一个。20年前,随着“中国人,你为什么不生气!”的一声棒喝,龙应台在台湾《中国时报》的杂文专栏“野火集”向四面八方奔窜燃烧起来,旋即成为燎原之势,掀起一股“龙卷风”(余光中语),锋芒直指读者的心灵。随后,大量饱蕴着龙先生对文化的感喟、思索和悲怆的文字,涌入我们的视野。因此,在我们的想象中,龙应台应当是一位犀利辛辣、敢说敢为的勇士型人物,一位成熟而深邃的学者型女性。
2004年12月10日,龙应台应广州信孚教育集团董事长信力健先生之邀,以香港一所大学客座教授的身份,来“信孚文化讲坛”做报告。趁着这个机缘,我们才近距离结识了这位仗笔天涯的文化女侠。走出文字的龙应台,素面短发,身着粉色开衫,平和随意,却别具自然优雅的风度。在她用地道、温婉的普通话和人交流的过程中,她那明澈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你,目光中始终透着尊重与专注。这个时候,我们忽然感到,先前由文字揣测而来的所谓“勇士”、“学者”的形象,用在龙应台的身上,并不贴切。
到广州的当天下午,龙应台就要求到学校看看。去信孚教育集团下的一家打工子弟学校康乐小学访问时,学校为了欢迎她,特地安排了学校鼓乐队列队奏乐。见到这个场面,龙应台的神情很是惶然,问旁边的陪同人员说:“这是专门迎接我的吗?”陪同人员回答说:“是啊。”她手抚胸口说:“我怎么受得起?我怎么受得起?”接下来她神情严肃地站在鼓乐队前面,专注地望着孩子们演出。陪同人员说:“我们走吧,到会议室去。”她说:“不行,我得等孩子们演出完。”乐声方停,她便向孩子们鞠躬,并对他们的迎接连连表示感谢。孩子们在校园里游戏的时候,龙应台把几个男孩揽在怀里,和他们一起看小伙伴们玩耍,那充满童真与欢悦的目光,让孩子们亲近,让我们动容。
在广州一个有名的去处———麓湖边的簪香馆,我们陪同龙应台晚餐。作为教育工作者,我们更关注的,还是龙应台对教育的见解。随兴说到她在《南方周末》上连载的《与儿子安德烈的通信》时,我们告诉她自己是从家庭教育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通信的。她觉得很意外也非常感兴趣,忙问为什么这么看,我们告诉她,大陆的家庭教育存在很大的问题,首先是父母对子女教育的要求被严重功利化,孩子成了成就功名的机器;在这种基础上,父母对子女的态度是单方的,是命令式的,缺乏平等的交流。而您和安德烈的通信,表达了一种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理解、交流和引导的方式。比如说到“性、药和摇滚”时,您的态度和做法很值得广大父母学习。
龙应台说,我从来就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。作为女性,我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温柔、爱的能量大到儿子哀求“饶了我吧”的母亲。和孩子一起成长的过程中有我万分的投入,但我从来不溺爱孩子,和孩子们相处是人生的一种缘分。尽管愿意让孩子们保持一块自己的思想领地,当我在儿子的信中看见“性、药和摇滚”等词出现时,当时还是大吃一惊,这是任何母亲必然的反应。我很惊恐地问儿子,你说的这些,是真的还是虚拟的?儿子笑了,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?龙应台方才明白,这是他们这一代年轻人生活方式的隐喻,并不是真的,这才松了口气。随后她感慨地说,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,作为父母,要弄清楚,这些孩子究竟是真的以这些不健康的物品亲身尝试,还是只是一种隐喻式地表达了自己的声音呢?如果是前者,注定是虚无,会被时代惩罚;但如果是后者,就说明他们的反叛目的是在于“重建”,“破”传统只是为了“立”新见,就值得尊重。
谈到教育,谈到中国教育,永远都无法回避责任的话题。物质生活的富足与否,与一代人对国家和自己的定位及追求有很大的关系。当代大陆学生与香港、台湾的学生存在地域上的差异,也与发展程度不同有关,他们对国家的使命感更强。但是,随着物质主义的盛行,这种责任意识和使命感也会被渐渐消融。所以,无论是聊天还是做演讲,龙应台给青年们讲的最多的还是这样一个故事:一位妇女从很远的地方来找我,告诉我她因为读了我的《野火集》而改变了命运。那位妇女因为孩子受劣质奶粉之害,无助之下行动起来,联络了同样遭遇的母亲,成立了一个NGO,保护母亲的权利,保护环境。15年后,该组织成了台湾最大的环保组织……讲完这个故事,龙应台深沉地说:这是一种感人至深的责任与奉献,我尊重她!我们要让莘莘学子明白,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科学家、文学家等等大名鼎鼎的人,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太阳星星月亮。那么,不能发巨大光亮的人,可不可以心里想着“哪怕只做一支蜡烛也好”,照亮身边的一圈人,照亮身边这个社会的角落?我们的社会就像一个巨大的滚动着的车,也许总有人在里面自顾自地行乐,但如果百分之一百的人都这样,这辆车就毫无方向地乱冲乱撞。所幸的是,总有人探出头来看看这辆车究竟跑在哪里,这样的人越多,这个社会就越有组织,越有方向。那么,培养出更多的探出头来看路的人,或许就是我们教育的功能吧?
说完这些,龙应台深邃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,似乎在向我们寻求答案。餐毕告别的时候,她又非常认真地和大家握手告别,眼光专注地和每一个人对望。在她的眼前,我们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很重要很有分量起来,于是,她那明澈而温厚的眼神,在自己心里就再也难忘!
摘自生命化教育博客网

